意大利总理梅洛尼向欧盟知识产权局（EUIPO）申请了一件声音商标，内容是她本人两次说出"我是乔治娅·梅洛尼"的约 4 秒录音，报道称意在应对 AI 声音克隆（资讯）。几天前，东京地方法院在声优津田健次郎诉 AI 配音账号一案中认可声音受公开形象权保护（资讯）。这两件事涉及两个不同的问题：声音能不能当商标注册，以及声音被 AI 克隆后怎么维权。本文按中国法分别说明，并给企业一些实务建议。
中国可以注册声音商标
2013 年修正、2014 年 5 月 1 日起施行的《商标法》第八条，把声音列入可以作为商标申请注册的要素。只要能把自己的商品或服务与他人的区别开，广告曲、开机音、提示音、一段固定的口播都可以申请。
按《商标法实施条例》的要求，以声音标志申请注册的，应当：
- 在申请书中声明是声音商标；
- 提交符合要求的声音样本；
- 对声音商标进行描述：能用乐谱表现的，用五线谱或者简谱加文字说明；不能用乐谱表现的，用文字描述；
- 说明商标的使用方式。
描述必须与声音样本一致。样本的文件格式和提交方式，以商标局当时的要求为准。
难点在显著性
声音商标被驳回，最常见的理由是缺乏显著性：简单的音调、行业通用的提示音、商品本身发出的声音（如开瓶声、引擎声），消费者一般不会把它当作品牌标识。很多声音要通过长期使用才能取得显著性。
腾讯 QQ 的"嘀嘀嘀嘀嘀嘀"提示音是国内第一起声音商标行政诉讼：2014 年申请后被驳回，复审也未获支持；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一审撤销了驳回复审决定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2018 年终审维持。法院认为，这段声音经过长期持续使用，在其使用的服务上已经能够起到识别服务来源的作用。
对企业的启示：申请前先评估所选声音能否被识别为品牌，申请的类别要与实际使用的商品或服务对口，并保留长期使用的证据（投放记录、播放量、用户认知调查）。类别的选择可参考尼斯分类常见错误，申请前检索见商标申请前检索。此外，与国歌、军歌等相同或者近似的声音，依《商标法》第十条不得作为商标使用。
声音商标保护什么，不保护什么
梅洛尼的申请资讯里特别提醒了边界：商标保护的是指定商品或服务上的来源识别，范围限于申请的那段声音和所列商品服务。注册一段口播，不等于垄断一个人的音色和说话方式。别人用 AI 模仿你的声音说别的话、用在别的场合，未必构成商标侵权。
声音被 AI 克隆：中国走人格权路径
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，对自然人声音的保护，参照适用肖像权保护的有关规定。2024 年 4 月 23 日，北京互联网法院对一起 AI 生成声音侵权案作出一审判决：
- 原告是配音师，其声音被 AI 化后在一款文字转语音应用中对外出售；
- 法院认为，涉案 AI 声音与原告的音色、语调、发音风格高度一致，能使一般人联想到原告，原告的声音权益及于该 AI 声音；可识别性以相关领域普通听众能否识别为标准；
- 录音制品的权利人对录音享有著作权等权利，但这不包括授权他人对原告声音进行 AI 化使用；
- 判决相关被告书面赔礼道歉，赔偿损失 25 万元。
日本东京地方法院的判决思路相近：声音和肖像一样是人格的象征，具有顾客吸引力时，未经许可专门利用这种吸引力可能侵害公开形象权。但那起案件因账号已关闭、没有可删除的视频，原告的诉请被全部驳回。
企业怎么做
- 品牌声音：广告曲、提示音、品牌口号的固定读法，评估显著性后申请声音商标，并按类别留存使用证据。声音中如果包含文字口号，文字部分可以另行申请文字商标。
- 签约的配音、主播、代言人：合同里写清楚声音的使用范围、平台、期限，以及是否允许训练 AI 模型和生成新内容。北京的案件说明，录音的授权不当然包含 AI 化使用。
- 使用 AI 声音的企业：使用与特定人相似、能被识别的 AI 声音前，取得本人的书面授权，确认声音模型的来源合法。
- 发现克隆：尽早固定证据，包括账号、内容、播放和收益情况。东京的案件说明，账号一关，请求删除就失去了对象。
常见问题
个人能申请自己的声音作为商标吗？ 可以申请，但要用于具体商品或服务并能识别来源；个人申请商标还要符合主体资格的要求。声音本身的人格权益不需要注册就受保护。
在国外申请声音商标要注意什么？ 各国对声音样本、描述方式的要求不同，欧盟知识产权局接受音频文件。通过马德里体系申请时，要确认被指定国是否接受声音商标及其形式要求。
2027 年新法施行后有变化吗？ 修订后的《商标法》将于 2027 年 1 月 1 日施行，条文序号会有调整。本文引用的是现行法条文，具体以新法和配套规定为准。
青岛鉴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（鉴诚知识产权）成立于 2008 年，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备案商标代理机构、中华商标协会会员，办理文字、图形、声音等各类商标的申请和驳回复审，详见商标注册服务。专利申请通过关联专利代理机构办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