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国知识产权局最近给自雇创作者发了一份版权指南，核心一句是：委托作品的版权通常归创作者（英国发布自雇创作者版权指南：委托作品通常归创作者）。在中国也是这样。企业花钱请设计公司做 Logo、请摄影师拍产品图、请外包团队写文案，如果合同里没写清楚，著作权默认在对方手里。下面按《著作权法》（2020 年修正，2021 年 6 月 1 日起施行）讲清楚委托作品归谁、没约定时委托方能用到什么程度，以及合同怎么写。以下是一般规则，个案请专业人士判断。
先看合同，没约定就归受托人
《著作权法》第十九条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，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。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，著作权属于受托人。
这里有两个要点：
- 付了钱不等于买下了著作权。委托费买的是创作服务，著作权归谁要另外写明。
- 「未作明确约定」也归受托人。合同只写「交付设计稿」「成果归甲方所有」这类说法，字面指的是成果（原件、载体）归谁；而第二十条写明原件所有权转移不改变著作权归属，所以发生争议时不一定能被认定为约定了著作权归属。最好直接写「著作权（署名权除外）归委托方所有」。
没约定时，委托方还能怎么用
著作权归受托人，并不是说委托方完全不能用。按最高人民法院《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》（2020 年修正）第十二条，委托方可以在约定的使用范围内使用作品；没有约定使用范围的，可以在委托创作的特定目的范围内免费使用。
（该司法解释沿用旧条号第十七条，对应现行法第十九条。）
「特定目的」怎么理解，要看当初为什么委托。比如请人拍的是店铺详情页用的产品图，用在详情页没问题；拿去印包装、做户外广告，或者授权经销商使用，就可能超出目的范围，受托人可以主张另行付费。品牌后来想换用途、换渠道，往往卡在这里。
委托作品和职务作品不一样
员工在职期间完成工作任务创作的，是职务作品，按《著作权法》第十八条处理：一般情况下著作权归作者，单位在业务范围内优先使用；主要利用单位物质技术条件创作、由单位承担责任的工程设计图、产品设计图、计算机软件等，以及合同约定归单位的，作者只保留署名权，其他权利归单位。
外包设计公司、自由职业者和单位之间是委托关系，不适用第十八条，只看第十九条和合同。产品图片在委托拍摄和员工拍摄两种情况下归谁不同，见产品图片被抄、反被投诉：图片著作权归谁，厂家给的图要拿哪些授权，证据怎么提前留。
买下原件不等于买下著作权
《著作权法》第二十条：作品原件所有权的转移，不改变作品著作权的归属，但美术、摄影作品原件的展览权由原件所有人享有。
买了一幅画、拿到了设计源文件，只是拿到了「物」。复制、印刷、改编、上网传播这些权利，没有约定的仍在作者手里。
合同怎么写
- 写明归属。「本合同项下作品的著作权（除署名权外）归委托方所有」。署名权、修改权等人身权不能转让，可以约定受托人不署名、同意委托方修改。
- 用书面合同。转让复制权、发行权、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财产权，应当订立书面合同（第二十七条）。聊天记录、口头答应，事后很难证明。
- 写清楚权利范围。合同里没有明确许可、转让的权利，另一方不得行使（第二十九条）。只写「转让著作权」不如逐项列明，或者写明「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全部权利」。
- 约定交付源文件和过程稿。以后要改稿、换供应商、做登记或者维权，都要用到。
- 让受托人保证原创。写明不侵犯第三人权利，用了素材库、字体、AI 生成内容的要说明来源和授权。AI 生成图片的权利问题见用 AI 生成的产品图有没有著作权：归谁、怎么留证、会不会侵权。
已经没约定，怎么补救
- 和受托人补签著作权转让协议，或者至少签一份书面许可，写清楚使用方式、地域、期限和是否独占。
- Logo 打算注册商标的，先确认著作权在自己手里。别人以在先著作权为由提异议、请求宣告无效，是商标争议里常见的理由。
- 重要作品可以办作品著作权登记，把权属材料（合同、付款记录、源文件）一起留好。登记相关业务见著作权/软著。
常见问题
设计费付清了，对方还能把 Logo 卖给别人吗？著作权如果没有约定归委托方，就在设计方手里，理论上可以再许可他人使用。这也是合同里要写明归属、并约定排他的原因。
合同只写了「成果归甲方所有」，算约定了著作权吗？不一定。「成果」字面指原件和载体，按第二十条，原件归谁不决定著作权归谁；法院会结合合同其他条款、价格和交易习惯来解释。为避免争议，直接写「著作权」三个字和具体权利。
委托方能不能自己署名？署名权属于作者，不在可以转让的权利之列（第十条只允许转让第五项至第十七项）。实务中常见的做法是约定作者不署名，作品以委托方品牌发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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